近日,《王者荣耀》资深玩家孙某起诉腾讯要求公开游戏玩家对局匹配机制一案,迎来一审判决,法院一审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法院认定,游戏匹配算法中的机制及细节不属于消费者知情权范畴,匹配算法的公开可能导致算法被滥用,损害广大玩家利益,不利于游戏产业发展。
孙某是《王者荣耀》资深玩家、律师,她认为游戏存在“连胜后匹配弱队友、连败后匹配强队友”的不公平现象,于2024年6月向南山法院提交诉状,要求腾讯公开影响玩家对局匹配的具体因素、各因素在不同模式下的占比及权重大小。
据此前媒体报道,该案的案由已从早前的“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改为了“数据纠纷”。法院在判决中指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有列举式规定,“游戏的匹配算法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知情权的范围”。匹配算法是游戏开发商为了解决如何快速、合理地将多个玩家组合在一起进行对战这一问题而设计的方案及执行方式,本身并不属于法律保护消费者知情权的服务内容的基础性信息;同时,腾讯已通过官网、微信公众号、B站、抖音等渠道公开了匹配算法的核心逻辑,包括分路意愿、游戏实力、个人风格等影响因素,符合消费者对基础信息的知情需求。原告要求进一步公开技术细节,“已超出消费者知情权的合理范围”。
针对腾讯是否负有公开义务,法院依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等相关文件认为,《王者荣耀》属于竞技类娱乐产品,并非内容推荐平台,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或劳动者基本权益,不属于规定要求公示算法基本原理的平台之列。原告援引的其他企业公开算法的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作为判定腾讯负有公开义务的依据;此外,相关行政监管要求,如腾讯未尽到行政性管理规定所要求的公示义务,其所产生的应为行政责任,不属于本案原告请求权的范围。
而关于公开匹配算法是否具有合理性,法院给出了三重理由。其一,优秀的游戏玩家匹配算法能够为玩家带来良好的游戏体验,从而带来竞争优势,腾讯已对匹配算法采取加密、限制访问等保密措施,强制公开可能导致商业秘密泄露,不利于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其二,匹配算法动态调整,公开会禁锢其优化发展。其三,“匹配算法的公开可能导致算法被滥用”,如果恶意玩家研究出系统漏洞规避匹配结果,将彻底破坏游戏公平性,导致玩家流失,“公开游戏匹配算法并不利于游戏产业的健康发展”。
深圳市法学会数字法学研究会秘书长、北京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潘良表示,本案判决认定匹配机制的技术细节不属于消费者知情权范畴,如公开可能会被黑产利用,最终将损害游戏的公平性和广大玩家的游戏体验,对于厘清消费者知情权的法律边界、保护游戏行业健康发展具有标志性意义。
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张琦向媒体表示,匹配机制对于王者荣耀游戏来说是核心竞争力,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如果公开,将导致部分玩家恶意利用规则“骗分”,破坏游戏平衡与商业生态,将会更加降低玩家的游戏体验。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徐小奔曾向媒体指出,匹配机制“既不涉及用户决策,也无关乎公共利益”,通过商业秘密予以保护是国内外通行做法。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曾向媒体强调,若商业秘密保护不好,“知情权也是没有意义的。”